泰特·霍麦库
第三世界网络（非洲）和非洲贸易网络

1．简介

世贸组织于7月18日发布了所谓"运作文本"的第一份草案。贸易部长们在坎昆举行的第五次世贸组织部长级会议上，将以此为基础，做出各项决策。7月14日至15日，贸易谈判委员会举行了为期两天的会议。世贸组织总干事、贸易谈判委员会主席舒帕猜·潘迪奇帕克蒂在会上发表的公告，与该草案一致。正如舒帕猜在会上所说的，正在传播的部长级会议草案文本是"纲要性"的，它在所有具有争议的主要问题上，都存在需要弥合的严重分歧。

但是，文本的内容似乎偏向于牺牲发展中国家的利益，以弥合分歧。更为重要的是，从上星期贸易谈判委员会会议的进展来看，这些分歧将通过一个不透明的、不均衡的、非参与性的过程加以弥合。这将很可能确保坎昆会议的结果，符合世贸组织中大国的利益。

2．文本将如何修订和批准？

从舒帕猜博士在贸易谈判委员会会议上的讲话，以及一些大国所表达的立场来看，该文本可能不会由世贸组织驻日内瓦代表正式批准，或者甚至不会进行适当的讨论。

世贸组织总理事会定于7月24日至25日召开会议。会上，世贸组织成员国将有机会对当前以梗概形式存在的文本进行评论。但是，根据目前的世贸组织时间表，那将是坎昆会议之前总理事会召开的最后一次会议。自那以后，任何进一步规划和推敲文本的工作，将通过代表团负责人的非正式会议和其它非正式会议以及磋商进行。那样的非正式会议，不记录会议情况，也不公布参与者。

在贸易谈判委员会召开的会议上，许多发展中国家提出要求，希望有效参与决定文本最后架构的过程。但这个要求看来并没有起多大作用。在会上，尼日利亚要求在8月召开贸易谈判委员会和总理事会的特别联会，以考虑进一步对草案进行修订。该要求得到博茨瓦纳和其它国家的支持。但据报道，联合国以不切实际为由，对此不予考虑。

在理事会于7月24日召开的会议上，一些发展中国家将要求召开另一次总理事会会议。尼日利亚已为此提交了信件。因此，据说在8月25日至26日，可能会再召开一次总理事会会议。

然而，现在还不清楚，各成员国的不同观点如何，或者说是否会在草案中反映，这个草案是否会在各国做出评论以后进行修改。现在的情况是，这个草案很可能不必征得各成员国的批准，而是由世贸组织总理事会和贸易谈判委员会主席以"个人责任"的名义，提交给坎昆部长级会议。

部长级会议草案文本由世贸组织总理事会主席，乌拉圭大使卡洛斯·佩瑞兹·卡斯蒂勒，在"其各人负全责，并与世贸组织总干事紧密合作的情况下"发布。

文本中的分歧被解释为反映了这样一个现实，即，世贸组织成员国"在许多重要问题上还需要走多远，才能满足多哈要求。在坎昆会议之前的一小段时间里，我们面临的任务是弥合草案中的分歧，使之成为一个部长们可使用的行动框架。"弥合这些分歧将是"以非正式的代表团负责人会议和总理事会为中心的"大量磋商的核心。

"下星期总理事会对来自各世贸组织小组的报告的讨论，很可能促使草案在一些问题上获得进展。在其它问题上，很显然，进一步的认真磋商是必要的。"其目的是"在八月底之前，产生一份提交给部长级会议的文本。"

3．骗人的开放性文本

从表面上看，部长级会议草案文本的25个相对较短的段落，似乎是直截了当的。在开始的一段，部长们再次确认在多哈所作的宣言和决定，谈到"在开展多哈议定的工作计划方面所取得的进展，重新承诺将充分地完成这一计划，重申其在议定的2005年1月1日之前，成功地结束在多哈发起的谈判的决心"。

为此，在第二段中，部长们同意采纳多哈在工作计划不同方面的许多决定，后者在随后的段落中列出。每一个工作领域都一一列出，旁边是一个详细说明，其大意是部长们同意以在其它文件中描述的方法开展工作。那些文件没有附上，而是以一个方括弧代表。因此，在谈到《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和公共卫生问题时，草案说："我们欢迎有关实施多哈宣言第六段（关于《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和公共卫生问题）的决定，按文件[…]执行。"关于农业，草案说："我们采纳文件[…]提出的方式，进一步在农业方面做出承诺，并同意，参与者将不迟于[…]，提交基于这些方式的全面的草案进度表。"

但是，关于新加坡议题，方案是不同的。在此，关于每一个议题，其相应的说明谈到了各个工作组所做的工作，以及总理事会在谈判方式问题上的工作，并提出了两个可选方案，都放在方括弧中。它们是：要么采纳"以明确共识达成的关于谈判方式的决定，见文件[…]"，要么采纳"由…决定"表示的决定。例如，关于投资问题，草案说："我们已经注意到，工作小组根据我们在多哈提出的要求，在贸易和投资关系上所做的工作，以及在总理事会层面就谈判方式所做的工作，我们[采纳以明确共识达成的关于谈判方式的决定，见文件…] [决定…]。

主要宣言将实质性文本转换成附加文件的方案，以不同的方式呈现，特别在所有存有争议的问题上。 在一些像贸易、技术转让、贸易和金融等显然没有太大争议的问题上，文本表示，部长们提议继续进行下一步工作。

4．实质内容将在附件中

因此，从表面来看，部长级会议草案文本似乎是开放的，没有做任何决定，关键问题仍然留待进一步讨论和谈判。这在许多方面是欺骗性的。同是，它也危险地排斥发展中国家的问题及其影响草案文本的能力。

担心的一个方面与一些将被用来弥合分歧的文件有关。在7月14日贸易谈判委员会召开的会议上，舒帕猜说，由不同的谈判小组主席撰写的报告，"将以对关键问题和优先问题的分析，支持并补充这个简短的操作文本。"

在贸易谈判委员会会议期间，向新闻记者作简要介绍的世贸组织官员说，各位主席提出的有关农业（三月）和非农业市场准入（五月）的谈判方式草案，将附在操作文本后面。但众所周知，在农业和非农业市场准入问题上，争议仍然存在。发展中国家已经表示，坚决反对所提议的谈判方式。在非农业市场准入方面，非洲国家反对主席提出的谈判方式，并提出替代方案，这一替代方案必须找到进入草案文本的途径。

在贸易谈判委员会的会议上，许多发展中国家反对将谈判组主席撰写的报告，作为提交给部长的操作文本的附件。肯尼亚说，关于农业问题的报告还未得到一致认可，因此不应该附在操作文本后面。

一些世贸组织官员表示，关于农业问题的报告还未得到一致认可，这可能是事实，但它是目前唯一可以使用的报告，因此，它将成为操作文本的一部分，作为部长们设计讨论的基础。如果按照这种逻辑的话，描写发展中国家有不同意见的报告，可以成为提交给坎昆会议的文本的主要内容。事实是，在7月17日至18日召开的关于农业问题的非正式和正式会议上，对主席建议的不同意见再次得到加强。各国的观点如会议之前那样存在严重分歧

5．对待发展中国家时的失衡


除了将发展中国家不同意的文本作为谈判文本提交给坎昆会议以外，在不存在这样的文本的领域，部长级会议草案文本以损害发展中国家观点的方式，为特殊的议题定了位。新加坡议题就是这种情况。在新加坡议题的每一个方面，文本不仅谈到了工作小组已经取得的进展，还谈到了总理事会就谈判方式问题所做的工作。但是迄今为止，在总理事会中，几乎没有，或者说没有就与新加坡议题有关的谈判方式问题进行过讨论。

就许多发展中国家而言，迄今为止各工作组在新加坡议题上开展的工作，集中在对议题的澄清上。有关谈判方式问题，还没有进行过讨论。甚至在澄清问题方面，各成员国对这些议题也缺乏共识。相反，各国几乎在所有主题上都存在严重分歧。与此相似的是，世贸组织成员国间，主要是北方国家和南方国家之间，在谈判方式的真正定义这一问题上产生冲突。

部长级会议草案文本可能预见到，总理事会将就这些议题的谈判方式展开进一步工作。实际上，一些文件已在私下里传播，企图为讨论谈判方式定下基础。日本已经阐明了其关于谈判方式组成元素的观点，很显然，他们正就此展开磋商。竞争问题工作小组主席也传达了一份记录。该记录描述的是其在贸易和竞争政策领域，就谈判方式与各成员国磋商的结果。

但是现在，仅仅还剩下一到两次总理事会会议，各国就谈判方式达成共识是极不可能的。因此，在坎昆会议之前，世贸组织中的大国正在计划，以非正式会议或双边会议的形式进行大部分讨论。在这样的讨论中，发展中国家关注的问题很可能被边缘化。就此而论，这可能预示了部长级会议文本起草者想要走的道路：尽管文本提出了两种可选方案，它实际上并未规定，作为与采纳在谈判方式上明确共识的可能决定相反的方案，由大多数发展中国家提出的、关于新加坡议题澄清过程的方案，必须继续。

由于日内瓦过程不太可能解决各国在新加坡议题上的绝对分歧，可以肯定，这一系列问题将在坎昆做出决定。施压和不透明的部长级会议过程，将再次违背（反对这些议题的）发展中国家的意愿行事。

最后，世贸组织在处理不同议题时采取双重标准。对于像农业、非市场准入和新加坡议题这样的、现有的报告偏向于反对发展中国家的议题，部长级会议草案文本提出，坎昆会议将对这些议题做出决策。对于其它关系发展中国家利益的议题，文本仅提出，进一步的工作将继续，并将报告提交给随后的第六次世贸组织部长级会议。因此，关于执行议题，文本提请部长们注意，尽管根据多哈要求已取得一些进展，仍然存在许多突出问题。"我们要求有关的世贸组织小组加倍努力，以解决这些问题。我们要求世贸组织总理事会在下一次会议（也就是第六次部长级会议）上报告所取得的进展。"

对于特殊和差别对待问题，文本采取一分为二的方案。对于相对较次要的特殊和差别对待问题，将按照附在后面的文件进行决策。甚至对于这类问题，在7月21召开的关于特殊和差别对待问题的代表团负责人非正式会议上，发展中国家也表示了不满。实际上，不发达国家和非洲国家说，他们几乎没有时间对所提出的方案进行研究，并对此表示担忧。除了这些桌面上的问题，与特殊和差别对待问题有关的存在主要争议的问题，将不在坎昆会议之前或在坎昆会议上做出决定。相反，这些问题将留待进一步工作，并在下一次世贸组织部长级会议上报告。

6．谁作决定？如何作决定？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在部长级会议草案文本上的进一步工作，将采纳何种过程？有关这个问题的一个方面是，同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参考这么多文件，充作部长级会议文本的纲要。发展中国家及其小代表团，有时是只有一个成员的代表团，再次处于不利地位。例如，不发达国家和非洲国家已经发现，他们缺少时间考虑主席（就如何处理他们关于特殊和差别对待问题的最初的提议）所提出的建议。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过程的非正式性，以及非正式讨论如何获得结论。比如说，关于农业问题的内容其状况如何？在宣言中应该如何处理农业问题？非农业市场准入的状况如何？执行问题呢？在决定在所有方面已获得多少进展这一问题上，谁说了算？相关小组的成员资格是完整的，还是小组主席以个人负责的形式开展工作？在明确所有这些个别问题以后，谁决定其最终在宣言草案中的内容--是各成员正式会晤以研究和批准草案，还是贸易谈判委员会主席在与总理事会主席的紧密合作下，在主席大量朋友的支持下，以自负全责的形式采取行动？

在贸易谈判委员会的会议上，舒帕猜似乎已下定决心，不在其决定的方法上让步。他的方法是，在即将召开的总理事会会议以后，进一步工作将只能以非正式会议、磋商和双边交流的形式展开。实际上，在特别的执行议题上，他对这一方法的坚持，导致了贸易谈判委员会会议一个最尴尬的时刻，也显示了他欲达到的程度。

SUNS（No.5386）报道说，在会议快结束时，舒帕猜在总结关于执行议题的讨论时表示，他将召集进一步磋商，包括与一直在处理这些问题的谈判小组进行磋商。在肯尼亚和中国早先对此做出反对的声明以后，印度也表示反对这一方案，要求将这一问题提交给随后召集的贸易谈判委员会特别会议。舒帕猜设法孤立印度，并指出，只有印度才有困难。印度接着表示，他们的观点与中国、肯尼亚等其他国家一样。舒帕猜就转向肯尼亚的席位，但是作上述声明的肯尼亚代表不在其座位上，他已去参加另一个同时召开的会议了。当印度代表坚持，他们的中央政府有指示，执行问题必须在贸易谈判委员会的层面解决，这一点很重要。舒帕猜要求印度代表考虑回复中央政府，大概是要获得一个与舒帕猜的观点更为一致的最新指令。

所有这一切都发生在两天的贸易谈判委员会会议结束之时。在会上，发展中国家再三地回到"过程"这一问题上来。很显然，对发展中国家来说，决策过程是最不令人满意的。他们仍然在寻求这样一个过程：他们能够有效地参与起草、修订和批准草案文本。该草案构成坎昆会议之前和会议期间的主要决定。

因此，解决过程问题将是影响坎昆会议成果的关键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