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国家指出民间团体不可再被忽视
克拉瓦西·拉格哈万(2003年10月10日于日内瓦SUNS 5437报告)
10月8日联合国贸易与发展会议贸易发展局会上很多发展中国家道出了真心话,向大国企图对第五届WTO部长级会议的失败进行指责表示异议,并谈到不仅坎昆的实质和进程,而且自两年前在日内瓦启动多哈工作计划后的程序与进程都无可避免地导致了坎昆的失败。
虽然主要大国及WTO秘书处在简报和内部评估中企图指责民间团体,但众多大大小小的发展中国家却明确表示,不管有人喜欢与否,南方国家与北方国家的民间团体介入贸易谈判已经扎下根来。同时应考虑的一个事实是,通过学习其过去的经验,发展中国家现能更好地组织起来,而WTO的事务既不会因政治原因在最后一刻完成,也不会由少数成员来决定。
美国是本次辩论中最后发言的国家之一(欧共体是首先发言的国家之一),在会上提起了21国农业联盟,指出各国如果想要"坚持更多,那么他们必须愿意付出更多。"这个观点至少从农业来说显得与事实不符。在达成马拉喀什协议时发展中国家已经"预付了定金",他们接受新义务和议题(服务、知识产权等)的前提是工业国将开放其农业、纺织业、服装业及其他一些市场准入问题(将在很长的过渡期内完成)。
美国的立场似乎是"我们(通过马拉喀什协议)所得到的是我们自己的,如果您们想要我们实现马拉喀什协议则应额外支付。"
巴西大使路易·菲利帕·德·塞克斯·克瑞对坎昆的失败和缺乏进展进行了指责,指出在启动多哈工作计划(DWP)后两年的谈判中却没有任何实质性问题(农业、执行问题或特殊与差别待遇及DWP中的其他问题)取得任何进展。并不是坎昆需要重新启动,而是多哈谈判本身,他说。
印度大使哈迪夫·普瑞谈到,坎昆的结果显示有必要恢复日内瓦程序,在技术层面上进行大量谈判,改变WTO处理事务的方式,"因为很明显政治诱劝、说服、希望在最后一刻妥协现在似乎已不太起作用。"
牙买加大使史密斯先生提到了围绕坎昆结果而兴起的"家庭手工业",指出不仅是谈判的实质和进程导致了坎昆的结果,而且是一系列的程序问题,此种集合力量继续"让组织抗争或不情愿将进程和程序从GATT的'合同安排'过渡到WTO的'多边制度'"。
牙买加、非洲经济委员会(ECA)及其他几个国家也指出,WTO本身及其组织议程需要改变。从乌拉圭回合的经验来看,"发展中国家正开始能更好地从国家和集体的角度组织和准备,"牙买加说。如果WTO部长级会议中三次就有两次彻底破裂或失败,"就应真正问一问这是否仅仅是巧合还是事实上的体系问题。"
ECA代表指出,不管坎昆失败的原因是什么,坎昆都出现了或正在巩固一种重要的发展趋势,这将永远改变未来的多边贸易谈判。"这是发展中国家建立'战略联盟'能力的表现,是他们强烈倡导其在多边贸易谈判中利益的表现。"
南非指出不应将坎昆的结果归咎于"贫国",而应看看坎昆前夕美国与欧盟之间的"邪恶联盟"。
印度指出,将WTO成员分成'好人'(那些赞成一切的)和坏人(那些坚持不同看法的)"太简单了"。"现在是时候向谈判过程注入现实、可管性和优先性等元素,将稻谷从谷壳中剥离(有利于真正的贸易自由化的问题和那些至多与贸易有微弱关系的问题)。
"如果我们不从过去的经验中吸取教训,我们将受到谴责,不仅是因为重复错误,而且是增加错误,"印度警告说并谈到过去四分之一世纪中多边贸易体系一个令人遗憾的地方是企图"择地起诉",这"必须责备那些在不同时期为了追求自己的利益而成立某类组织"的国家。这个企图导致了政府间及联合国贸易与发展会议谈判作用的稀释,现在是时候强调在联合国贸易与发展会议的支持下进行政策对话的重要性。
肯尼亚则揭穿了在坎昆前对TRIPS(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和公共卫生进展感到自鸣得意的观点,谈到"虽然我们同意在坎昆前….临时解决。但是我们需要持久、简单、多边的解决办法。"肯尼亚代表指出,过失分配当然是将注意力从贸易谈判面临的真正问题,尤其是发展问题转移的一个方法。坎昆的失败呼吁"重新评估WTO的授权,其核心事务是市场准入。"
肯尼亚还补充说,在坎昆"我们注意到一些成员国打算将一些新加坡议题从WTO讨论中彻底撤销…希望这种意图能锁定。但是我们更愿意将所有新加坡议题都从WTO撤销。"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重要问题需要反馈,如WTO的决策机制及内部更透明,包括文件从日内瓦传送到会议,会议的组织及WTO秘书处的中立等。"
虽然坎昆后内部评估及成员会议中WTO领导阶层正在推动MC-5的观点,要求透明度最佳,在代表团首脑会议上每个人都有机会表达自己的观点,但是正如很多从坎昆回来的第三世界的谈判代表,包括那些出席了9月14日的"绿屋会议"人员所谈到的一样,所有的参与、表达的观点、多数人的意见,很多人强烈表示甚至工作小组主席的总结,如肯尼亚大臣领导的小组总结,在秘书处和墨西哥主席准备的修订草案中被晾在了一边。
绿屋会议的一名参与者谈到,肯尼亚大臣作为主席主持了发展议题的讨论并作了总结,但在以(坎昆)会议主席之名义发布的部长案文草案中却没有发现任何一段关于其工作的文字。就好像整个会议及代表团的观点没有发生过似的。当"绿屋"会议了解这个情况后,问题即被公开。德贝兹企图解释文案是根据他的授权准备的,尽管很多人指出秘书处不可能宣布免除自己的责任且高级官员中对发展中世界及其观点有一种轻视的态度。
印度的普瑞列出了他所称之为"一些简单且不证自明的建议",包括多边贸易体系中出现僵局并不奇怪这一事实。
但是分配过失几乎不能达到什么目的,WTO全体成员不能简单地被分为"好人"(那些赞同一切的)和坏人(那些坚持不同看法的),信任"阴谋理论"也无法达到任何目的,印度补充说。
[自坎昆后的各种解释中,欧洲委员会贸易专员帕斯卡·拉米在布鲁塞尔(9月29日)的一份简报中列出了几个'阴谋理论'的理由。]
"坎昆因新加坡议题或其他问题而破裂能显示农业方面向前的动作吗"印度问道,现在所需的是听取彼此的意见,了解大家关心的问题,发现可接受的多边解决办法。
都没有错,印度说。每个WTO成员,小的、中等的或大的,最不发达的、发达的或发展中的,在联合国千年目标中都有共同的利益,建立"公开、公平、有规则、可预测且非歧视的多边贸易体系。"
是时候明白地认清"在通往坎昆的道路上及坎昆本身"相关程序都有严重的缺陷。"根据单方面代表立场,人为达成共识的方式不论在日内瓦还是坎昆都被推崇,从而破坏了信任,尤其是破坏了发展中国家对公平、廉正和民主程序功能的信任。"普瑞谈到。"WTO的大多数成员-发展中国家感到被疏远了。这并不能提供真实的共识。"
坎昆已经明确显示有必要恢复日内瓦程序。必须进行大量谈判,到期问题及各种妥协都应在日内瓦从技术层面来达成。"改变WTO处理事务的方式,因为很明显政治诱劝、说服、希望在最后一刻妥协现在似乎已不太起作用。"
虽然谈判是政府间性质的,在缔约的权力和义务框架内,但是已经不再可能像东京回合之前那样忽视一些声音,这些声音做出的决策将带来重大影响。各处,尤其是发展中国家的人民和股东已经苏醒并介入多边贸易谈判(MTNS)。
"谈到在民间团体众目睽睽之下对民主谈判的挑战,这是当前需要的,并要求一种新的思想和方法。不管我们是否喜欢,民间团体的介入(包括南方和北方)都已扎下根来。"
现在是时候向谈判过程注入现实、可管性和优先性等元素,将稻谷从谷壳中剥离(有利于真正的贸易自由化的问题和那些至多与贸易有微弱关系的问题)。
"如果我们不从过去的经验中吸取教训,我们将受到谴责,不仅是因为重复错误,而且是增加错误."
最重要的是不要犯更多的错误。在多边谈判的复杂领域中,"夸大某人的作用与低估是同样有问题的。"
美国和欧共体私下解释了为什他们不能在农业方面继续前进,甚至指责印度的立场,普瑞谈到"不像其他谈判,其结果不仅会影响成千上万人的经济和社会生活,而且会影响政府的命运。正如一些国家在选举年开始的前夕或在经济集团扩大之前不能对农业补贴有所动作和弹性一样,相应地其他一些国家也不能过多地支持市场自由化,让成千上万人的生活及其脆弱的农业社区受到影响。"向前的道路取决于理解每个人关心的问题并走出一条以平衡的方式来考虑所有人利益的道路。
普瑞还强调,乌拉圭回合引入"一揽子承诺"的概念和"一体适用"的方法让WTO中越来越多的国家陷入了"采取或放弃"的局面,目的就是协调国际规则和标准。早些回合中,发展中国家可以利用非互惠让步,而东京回合的"授权条款"意味着非互惠、非歧视并扩展到普遍基础,在乌拉圭回合中,此类让步被有效地转换为互惠基础并可能让发展中国家扩大市场准入。
如果认为发展中国家是该贸易体系的"免费使用者",这是很滑稽的。正是发展中国家承担了更繁重的任务并支付了很高的价格却没有在对其有利益的领域获得相应的收益。南方在新领域的让步,正如世界银行米歇尔·
芬格所描述的一样是"商业主义,无回报的",而在真实经济中"是有代价的"。当在新加坡努力将四个新议题(新加坡议题)纳入WTO议程时,发展中国家才刚开始处理乌拉圭回合的艰巨任务。"这些议题对发展中国家来说几乎没有利益,与贸易体系也没有太大的相关性。"
由于承担义务之各国的发展与能力存在差异,"发展中国家不应被迫承担其可能无法负担的义务。发展中国家承担任何义务都应根据其信念而不是被迫。"
如其他几个发展中国家一样,巴西的塞克斯·克瑞谈到,把坎昆看作一次失败并不十分具有建设性,因而最好把它看成一次"没有完成的会议……鉴于时间和问题的复杂性,我们无法拓展谈判进程限制。"
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时间如此有限,而如此多的难题必须在部长级会议上处理。这并不是指责谁的问题,而是反映实质和准备程序的问题,以便让谈判回到轨道上来。
关于实质问题,巴西指出不可忽视的是,自几乎两年前多哈启动谈判以来,授权的完成就几乎没有取得什么进展。CAP(欧盟共同农业政策)的改革很晚且不充分,已经妨碍了WTO完成在2003年3月31日前完成建立农业谈判模式的授权。当其宣布改革时并没有对谈判立场带来变化,而这仍然挡住了授权的完成。
美国出于自己的利益,在谈判的最初阶段大胆、主动地发挥着作用,根据当前农业法案中引入的相当多的扭曲采取了一些立场。这就让美国和欧公体发现了共同让步的地方,暂时妥协,但并未考虑也并未留下任何空间给他方利益,尽管总理事会主席作了最大的努力。
此外在特殊与差别待遇方面,执行问题的阻塞,西非棉花问题,及新加坡议题处理的方式等进展也不够。
所有这些都使发展中国家被疏远了。这些问题在坎昆并没有提出,而其在该回合的早几天就出现了。寻找下一步该怎么走时,"不是坎昆需要纠正,而是多哈本身必须重新启动。"
有必要采取具体措施向多哈谈判注入新的活力,弥补过去两年累积的迟滞并向前走。"我们必须集中在实质性问题,集中在那些真正对完成多哈授权不可分割的问题。程序很重要且值得深思,但不应转移完成谈判的重要目标,达到值得称作发展回合的结果,"巴西谈到。
牙买加发现了分析家和评论员的一些令人奇怪的地方,坎昆失败后,似乎显示"发展中国家应有责任保持灵活并使谈判保持在轨道和计划中,因为……发展中国家,尤其是他们中最贫穷的国家是该回合的主要受益者。"这种"某种程度上来说令人惊奇的建议"事实上就是让发展中国家的谈判代表在坎昆的行动与自己的利益相反。
根据牙买加的观察,有一系列的因素在起作用(关键问题的实质分歧,新加坡议题的整个主题领域以及机构、程序和组织问题)。还有WTO本身工作的"态度性情"问题。在部长级会议休会期间不予以关注,大多数问题不予以讨论或解决等,现在这些问题已经浮出表面,影响了会议的行为和工作的进程。"既然最近三次部长级会议中有两次彻底破裂或失败,就应真正问一问这是否仅仅是巧合还是事实上的体系问题。"
关于文件准备和转送至部长级会议的程序,不同观点未能反映,官员的选择,记录的保管和分发以及此类事件长长的清单等,牙买加谈到此种集合力量继续让组织抗争或不情愿将进程和程序从GATT的合同安排过渡到WTO的多边制度。
史密斯引用了自己向牙买加国会提交的部长报告,表示在会议开始前夕收到修订的部长案文(德贝兹案文)后感到很吃惊,因为"该案文几乎没有考虑发展中国家之观点、关注问题及提议,所有这些内容都在坎昆凭空消失。"
WTO谈判是与成员的商业利益和政策空间有关的。这本身已经很难,如果缺乏共识就变得复杂,而成员国之间如果就发展尺度如何适应边境及之外的自由化目标等存在差异就使问题更加复杂。没有共同的理解使达成协议变得很困难,最明显的是特殊与差别待遇及执行问题,还有农业、非农业市场准入及新加坡议题等问题都存在核心基本差异。
其中一些重要的程序问题需要真诚、公开地讨论并努力使其在WTO的效力与活力更长。
美国谈到自己是带着悲观情绪离开坎昆的,并争论说多边贸易体系不可能满足每个成员的要求,"窍门是找到妥协之处"。美国同意印度关于边缘政策的问题,并指出这不是一个有用的策略(很明显是指责欧共体对新加坡议题太谨慎,在最后一刻让步)。美国重复了其区别对待发展中国家的观点。
巴巴多斯岛代表拉美和加勒比国家谈到,在农业方面取消所有补贴将会对增长和发展做出贡献。既然所有成员都已经认识到其发达伙伴所面临的困难,所以如果没有大力的改革只会使双边和地区谈判更加复杂化。在非农业产品市场准入方面,必须让发展中国家享有有效的市场准入,因为工业对其增长来说有很重要的作用。同时必须在WTO协议中纳入授权、有效的特殊与差别待遇,并将这与发展中国家的"政策空间"联系起来。
会议中联合国贸易与发展会议秘书处的一份记录在回顾坎昆的结果时写到,为什么第五届部长届会议(MC-5)不能如期望那样突破多哈工作计划谈判中的一系列重大问题及其对未来多边贸易体系和WTO的影响,关于此有很多问题需要反省。
关于与坎昆结果相关的因素,秘书处记录中列出的有:
*南-南、北-北、南-北、地区、地区以下及以单个国家为基础的多哈工作计划具有复杂性与多样性。
*满足总理事会主席提到的三个标准,以决定是否接受一揽子妥协有困难,即(a)尊重多哈授权的期望;(b)尊重发展和(c)寻求谈判结果整体平衡。
*要求在坎昆决定详细具体的政策承诺,而相关成员并未做好准备。
*提出的一揽子计划与146个WTO成员国的期望与需求之间很难找到平衡。
*发展中国家期望在对其有核心利益的领域,尤其是农业的发展能兑现,在这样的背景下他们中很多都不打算接受其他领域的承诺。
*发展中国家因某议题而出现一系列的结盟和合并(农业的22国联盟,特殊产品与特殊保障机制的33国联盟及非盟,ACP和最不发达国家的"大连盟")。这是谈判中的一个因素,显示这些群体关注的问题必须予以考虑,以便能有成功的结果。
*民间团体、议员及媒体的作用和积极活动,包括南方国家和北方国家,都给多边谈判过程增添了新的进程相关实质因素。
*坎昆中的问题有:很难建立彼此满意的联系,也很难在关键问题之间寻求平衡,需要从短期和中期考虑痛苦和获利,排列顺序,期望的程度,时间线问题及支付和补偿等都很难。
*很多过程相关问题有障碍,包括议题的时间表及解决方案的成熟度等。